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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0日

算了~

這兩天,不知道什麽事,大街上又突然多了一些巡邏的軍人。我看著他們在路邊行走,或者是筆直地站立,就有一種莫明其妙地恐怖感;而我在電視上看到的美國士兵,雖然他們是在外征討侵略,我卻難以感受到那種害怕的感覺。

因爲美國的士兵還是人類,而中國的士兵則完全是按照“戰爭的機器”來培養的。他們幾乎喪失了人性,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他們可以幾個小時一動不動地站立,可以幾個小時面無表情,目光無人情;可以在首長的一聲令下之後集體爆發出機械的口號。他們似乎不懂得愛,不知道什麽是老婆、什麽是兒女——一旦進了軍營,這些人之常情一概消失。哪怕是好不容易有機會給老婆寫封信,内容也是報效祖國,保衛人民。

在電視宣傳當中,以及我們平時看到的執行任務的士兵,這就是他們的形象,不管事實是否如此。

而這種形象,歸根到底,就是沒有人情人性的機器。爲什麽人們會害怕未來的計算機?因爲計算機沒有人性,而人類害怕把關鍵的東西交給沒有人性的事物來照看;同理,我們也會害怕把槍彈交到一群沒有人性的士兵身上,並且讓他們在我們周圍遊蕩。

所以,我認爲,爲了改變“中國威脅論”的影響,改變中國士兵的形象也是重要的一步。爲何很多外國人害怕中國的軍隊?你去看看在CNN當中中國軍人的形象,便可以理解。哪怕中國再怎麽強調和平崛起,一張中國軍人的照片就可以毀掉所有的宣傳努力。你要是美國人,看看CNN,你也會害怕。

10月18日

傳統節日的衰落

什麽時候愛上了繁體字?呵呵~這算是我們的文化吧。回歸一下,畢竟這當中才蘊含著我們祖先的想法。爲了掃盲,漢字已經被簡化了那麽多年了,大家也已經有了基本的閲讀、交流能力了;現在,是開始一輪新的掃盲活動的時候了:推廣繁體字,讓大家都有基本的文化能力。

這兩天,兩會在討論黃金周的安排問題。説是要把黃金周分散到中國的傳統節日當中。這是一個好事。然而,傳統節日爲何在歐美節日的衝擊下式微,卻不簡單是一個“文化侵略”的問題。

歐美文化再怎麽“侵略”,也沒有改變我們的飲食習慣。肯德基麥儅勞甚至必勝客,哪怕它有著再怎麽好的營銷手段,再專業的公關團隊,也至多是給我們的飲食大餐當中增添了一種“休閒垃圾食品”的選擇;西餐,更始終未能大行其道。而歐美的節假日,不需歐美專業營銷人事出馬,僅靠一些中國商傢的吆喝,就有席捲中國之勢,不禁讓許多中國的學者大呼“文化侵略”。

這是文化侵略嗎?如果這僅僅是一種侵略,爲何飲食文化完好無損並繼續發揚?中國的飲食文化和節日文化,有什麽内涵上的差別,造成兩者今日命運之迥異?

問題出在中國節日的思想内涵上。中國傳統節日,以祭祖、祈福、消災等作爲其主要精神内容。包括春節、端午節、清明節等等,都有類似的思想内涵。而在“科學”精神大行其道的今天,大多數中國人並不相信鬼神的情況下,向老天爺祈求來年的平安就不符合他們的想法,因而“祈福、消災”這種内涵就不再對現代人具有吸引力;而現代社會的思想文化,已經漸漸減少了對於祖先的敬畏與尊重,因而“祭祖”也失去了它的根基。在這一系列思想、價值觀的改變影響下,傳統節日失去了内涵和存在的價值,已經淪爲一個簡單空洞的符號。

節日之所以存在並具有它的生命力,乃是因爲人類需要一個時間、一個符號化的儀式來滿足自己内心的需求。聖誕節、情人節之所以能在中國大行其道,乃是因爲它們的内涵——愛,是人類永恒的訴求,人類精神上永恒的需要。春節之所以成爲現有傳統節日當中生命力最旺盛的節日,也就是因爲它的内涵——家庭團圓,依然代表著人們的需要。

因而,復興中國傳統節日,更關鍵的問題是為這些節日的傳統内涵找到一種現代人可以接受的全新的解讀。倘若不能,那將和周末多放兩天假沒有什麽區別。

10月16日

(zt)梁文道:大学生的幼童化

15岁以前,我在台湾念书,当时台湾每间中学皆有军方派来的“教官”驻校,表面上教导学生上“军”课练练步操打打枪,实则监视师生言行,是一种另类的训导主任。非常捣蛋的我总是教官办公室的常客,记得有一回,教官狠狠处罚了我一顿,然后郑重地告诫我校规的神圣,他说:“‘国父’孙中山先生说过有四种人是没有自由的,其中一种就是学生。”另外三种是什么我已经忘了,大概不是军人就是罪犯吧。

带着这种学生和罪犯乃同一种人的观念,我回到香港就有点不适应了。尤其当我知道有些大学的校方发公函给学生,抬头竟然是“×先生”或者“×小姐”,我更是惊讶怎么“同学”全成了可敬的先生女士了。再过两年,我才知道,原来不少中学的老师也是如此称呼学生的,他们说这叫“英式传统”。

自从法国史学大师阿里埃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发表的震动一时的《儿童概念史》以后,学界就渐渐形成了共识,知道“儿童”、“少年”、“青少年”和“成人”的观念都不仅是生理现象那么简单,它们还是一组社会文化的构成。而现代成人与非成人的重要分野就在学校了,仍然上学不用工作的就是非成人,需要接受特别的看管和教育;不用上学可以工作的则是成人,不应该再受到校园的保护,也用不着事事听从父母。可是在这样的分界标准里头,有一个特别尴尬的群体,那就是大学生了。你应该当他们是小孩,还是大人呢?

最近,著名的南大与浙大都颁布了新禁令,禁止新生自备电脑返校,据说是为了避免他们沉迷网络游戏。这条禁令可笑的地方在于它一方面一竹篙打翻一船人,把学生的个人电脑全都看成游戏机;另一方面则暗示了学校会紧密监控校内电脑的使用情况,学生全无隐私可言。更严重的,是它假设了大学生都是孩子,毫无自律的能力,他就管不住自己。

回想中国百年大学史,那真是一部学生幼童化的漫长过程,五四时的学生可以上街打军阀,今天的大学生则要校方代行父母之责。大学生这年纪不只可以结婚,更要依法负上完整的刑责了,为什么一个年轻人能够为自己的人生大事负责,为作科犯法负上法律的责任,却不能为自己游戏玩得太入迷而负责呢?大学是不是也该替所有学生争刑法豁免权呢?

香港的大学教授不时抱怨,内地来的学生样样都比香港的学生强,就是性格太依赖了,每逢开学介绍选科资讯时,家长提的问题比学生还多。再看内地某些重点大学新生入学时家长在校园里睡满一地的盛况,你就更能理解大学生会退化成小学生的原因了,因为我们都没把他们当作大人看。

古希腊盛行同性恋,男性师生相爱是常见的事。即便如此,当时也还是产生了不少争论,因为许多人担心年轻的学生会在师生的尊卑关系里习惯了被动承受的角色,将来成不了积极主动的城邦公民。这确实是教育的基本问题,你用什么态度对待学生,他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老把学生当成“未来”的主人翁,他们就不会成为真正的主人翁。我们如此对待学生,又凭什么抱怨如今的年轻人不成熟,又凭什么指责那些青年 “啃老族”呢?